我叫張平,今年48歲,是惠陽駿派農場負責人。誰能想到,曾經在香港相夫教子的“師奶”,如今整日奔走在惠州惠陽永湖鎮老圍下村的田埂上,皮膚曬得黝黑,雙手磨出厚繭,成了鄉親們交口稱贊的新農人,更是惠陽第一位持證女拖拉機手。
從維港燈火到泥土芬芳,從為家人細火慢煲湯,到為朋友種出放心稻谷,我的人生賽道,徹底換了新模樣。

張平熟悉多種農機操作。 惠州日報記者許文昌 攝
來到大灣區,尋找新賽道
我祖籍內蒙古,因愛情嫁到香港,一住便是20年。我學建筑工程,做過設計、辦過畫展,還考取了花藝師,婚后安心持家,是大家眼中典型的“香港師奶”。
安穩的日子在2017年被打破——丈夫因眼疾失明,家中頂梁柱轟然倒下。我在心里問自己:從前他護著全家,如今,該我撐起這片天了。
“我想干點事。”我跟丈夫說。他雖心疼,卻全力支持:“你想做,家里就支持你。”
香港空間有限,我把目光投向大灣區。我和丈夫反復研判,一致認定:城市紅利趨穩,未來機遇在鄉村。而惠州離香港近,農業基礎好,政策支持力度大,成為我們首選地。通過丈夫在惠的人脈牽線,我開始實地考察。
我花了四個多月實地考察,最終認準了惠陽區永湖鎮老圍下村。這里無工業污染,水土優良,即便土地零散、多為撂荒地,我也一小塊一小塊“撿起來”簽合同,主動復耕。就這樣,我的駿派農場慢慢有了180多畝規模。
初來乍到,村民私下議論:“香港來的老板娘,住鐵皮房,怕是撐不過兩季。”丈夫也以為我只是換種生活“嘗個鮮”。可我心里篤定,這不是被動選擇,而是我真心要在鄉村干出一番事業。
把“笑話”干成“佳話”
我從小在內蒙古林區長大,從沒種過地、沒干過農活,是徹頭徹尾的農業“小白”。但我肯學、肯鉆研:問村干部、請教村民、跟著工人實操,上網看視頻、做筆記,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機會。
還記得第一次開手扶拖拉機,師傅操作行云流水,我一上手,機器“突突”猛竄,連人帶車沖進水渠,滿身泥水,狼狽又辛酸。
不當家不知柴米貴,不親自下地,不懂種田里的道道。第一年我用人工拋秧、施肥,很快算清一筆賬:人工成本高、效率低,想要長遠發展,必須擁抱科技。兩年間,我陸續添置農耕機、插秧機、農用無人機,前不久還順利考取農用拖拉機C1駕照。
語言不通,我逐字逐句學客家話;生活不便,我慢慢適應鄉村節奏。村民給我送來自家種的水果,我從香港帶回零食分給村里的孩子;為保障我插秧用水,村民小組長甚至提前抽干自家魚塘。這份淳樸與真心,深深打動了我,也讓我立志要在這片土地上干出成績。
我把農場農機變成村里的“共享裝備”,鄉親們隨時可租借、可請教,科技種田的理念,在這片田野悄悄生根發芽。
從“種好地”到“創好業”
摸著石頭過河。我的農場以水稻種植和水產養殖為主,曾嘗試稻蟹、稻魚共生模式,堅持用有機肥和自制菌肥,全程把控品質。第一次養蟹因為土地不保水失敗,我沒有氣餒,詳細記錄、復盤總結;收割完稻谷,我就種上油菜肥田,走循環有機的路子。
第一季稻谷豐收時,我把丈夫和兒子從香港接到田間,攙著失明的丈夫撫摸沉甸甸的稻穗,他笑得格外欣慰。那一刻,“粒粒皆辛苦”的獲得感,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。
我的努力也得到了政府的認可,惠陽區農業農村部門把我列為重點扶持對象,技術人員常下田指導。
我有設計功底,為大米設計精美包裝,配上手寫毛筆字與自創小詩,產品一經推出就深受香港朋友青睞。我堅信“米可以加萬物”,未來計劃開發即食米飯、米制零食,走品牌化、特色化之路。
如今,我在永湖這里的種植面積已經達到了500畝,投入也超過了兩百萬元。身邊不少人說農業路不好走,但我從沒想過放棄。每當看到自己種的大米被認可、被回購,所有辛苦都煙消云散。
如今,我早已不是那個圍著家庭打轉的香港師奶,而是扎根惠州鄉村的農創客。從維港到田埂,我的轉身,是個人奮斗與時代機遇的雙向奔赴。
惠州日報記者李芳娟 黃尉宏